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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回顧:接受挫敗的勇氣


論壇回顧:接受挫敗的勇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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毋庸置疑,年輕人的怨氣已達臨界點。每天思量前途茫茫,受盡威權逼人咄咄;厭倦了嘉年華化的舊有形式,卻又無力組織新一輪抗爭行動。面對殘酷的現實,高談理想已淪為空中樓閣;可是另一邊廂,策略性支持「lesser evil」又換來道德譴責,罪同出賣靈魂。社會越來越兩極化,令大部分人無處容身,負面情緒彷彿是唯一政治正確的立場。 「你是否一名『左膠』?」 論壇以這道單刀直入的問題揭開。兩位嘉賓靦腆一笑,有很多抵觸相沖的想法同時湧現,攙雜著糾結的回憶與感情。 「左膠」的時代脈絡 劉進圖談到自己80年代留學英倫,初次接觸以社經立場劃分的「左右」,由於他當年修讀人權法,故比較同情左派的工黨(Labour Party)。然而回到香港,他發現政治光譜上的「左派」卻是工聯會、文匯報之流,令他必須重新適應。而經歷佔領運動後,社會對左右之分再次出現新的演繹,他笑說自己難以三度調整自己的價值觀了。 羅冠聰亦同意,雖然自己的社經立場屬於左翼,可是別人罵他為「左膠」的理由卻與此無關。他認為「膠」所代表的偏執、教條主義、拒絕溝通的態度,都不適用於他身上。這些指控反映著某些雨傘運動後的情緒和問題,然而難以找到適合的言辭表達,以致大家廣泛濫用一個語意空廢的標籤。 儘管如此,兩人不約而同地指出, 有必要認清此項標籤的脈絡。這既是「和理非」與「勇武激進」的路線之爭,亦是社會對舊社運勢力的不滿;既混雜了立會選舉積累的恩怨情仇,也包含市民政治無力的消極情緒。羅冠聰說,唯有搞清楚對方陣營的想法,才能夠拆除負面標籤,建立溝通的基礎。 我禁不住問:那麼你如何看待這些批評? 「Live with it,」他半自嘲地打趣,「在標籤以外,其實大家的共同之處比想像中多。」 堅持下去的希望 聞畢在座年輕觀眾對前景的憂慮,劉進圖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。他認為,政治的希望正正源於選民人口結構的變更;過去一年區議會、立法會、提委會三屆選舉,都成功選出新一代聲音的代表,說明「時間站在你們那邊(time is on your side)」。假如從過往數十年的爭取民主經驗來看,那麼今天的局面確實是得來不易。 羅冠聰也呼應其說法,分享自己也在學習以歷史的目光理解現狀,過程中的挫折無可避免,但是衡量成敗可以放眼更遠。不過他坦言,今後抗爭之路只會越來越多壓力。當選了立法會議員,也要面對愈加嚴厲的政治壓迫、DQ風波,自己被捲入的官司亦快要開審;民間社會對街頭抗爭的消沈反彈,明顯需要時間重整旗鼓;同輩人甚至失去對選舉模式的政治參與途徑的希望,不相信透過制定政策能改變客觀環境,每個細瑣的生活制肘都予人「大石砸死蟹」的無力感。 如何在苦悶壓迫的生活中尋找希望呢?對羅冠聰而言,擇善固執與互相理解,構成了他的道德勇氣。他尤愛看人物傳記,從中感受同路人跨越時空的映照。劉進圖建議年青人,應該選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,尋找志同道合的朋友,並拓展工作以外的「第二人生」。 有投身傳媒工作的觀眾問到,當荒謬殘酷的新聞每天都上演,這種處世態度難道不是逃避現實嗎?劉進圖不直接回應:新媒體崛起是對年輕人的絕對優勢,不消三年已經足以淘汰浸淫了廿年油墨報業的老一輩,太投入新聞工作會令人只看到困境,而忽略寶貴的機遇。言下之意,是鼓勵後輩善用網絡平台,將有價值的資訊更深更廣地傳播。 活在愛中的自由 劉進圖曾於不同文章寫及「活在愛中的自由」,對此他作了一番解釋。他比較兩位美國黑人民權領袖——馬丁·路德·金(Martin Luther King Jr.)和麥爾坎·X(Malcolm X)——的歷史評價,前者流芳百世,後者影響力相對較少。愛與仇恨是人類自古的兩股原始動力;愛是一股持久的力量,然則仇恨運動雖則動員快,可是內部分裂也同樣地快。他又以武俠小說為例,縱然主人翁總是以復仇之名出師,可是故事往往沒記載成功復仇後的失落與空虛。順帶一提,馬丁·路德·金與麥爾坎·X分別是漫畫系列《變種特攻》裡「X博士」與「磁力王」的楷模。 羅冠聰自言沒有宗教背景。就動機而言,他覺得愛與仇恨難以一刀切割,而且牽涉前人播下的禍種。可是未來怎麼走、該採取甚麼行動,則是這輩人的選擇。他揚言自己反對愛國主義、或是任何形式的民族主義,原因是那些情感都不是建基於普世價值的。 劉進圖的正能量,很大程度跟他的基督教信仰有關。他分享到,愛的前提是「承認自己是罪人」;因為我們都是罪人,所以無權定別人的罪,唯有彼此寬恕。 可是當對方不承認自己有罪呢?他沈思半晌,憶述法庭宣判斬人案前一晚,他躊躇不安,為著自己應否饒恕不認罪的兩名被告困擾心神。當時他問神學院的朋友:到底是認錯先於饒恕,還是饒恕先於認錯?對方立刻回答,是後者。法庭最後的判決是否足以彰顯公義,始終見仁見智;可是寬恕不等於妥協原則。要捨棄的,是「恐懼、仇恨、憤怒、自義」。無人知道他的胸懷有沒有感動兇手,但他的從容似乎告訴觀眾,他已經走出創傷,放下記恨的包袱,而單是這一點已經非常可貴。 後記 論壇前段,兩位嘉賓說到積極之處時,某些觀眾露出不悅的神色。說到中途,我留意到劉進圖其中一邊襪子有點奇怪,在小腿位置,配有一塊黑色貌似塑膠的裝置。臨行之時,望住他瘸拐的背影,心裡有點兒酸,是什麼讓一具血肉之軀經歷如斯苦難,又是什麼讓一具傷痕纍纍的靈魂豪言希望,經過今夜,青春的顧影自憐、鍵盤戰士的行動犬儒,彷彿都增添了一層無意義的虛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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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能量 Politically-pertained Positivit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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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mmary 內容: 年輕人的怨氣已達臨界點,每天思量前途茫茫,厭倦了嘉年華化的「左膠」思維,卻又無力組織新一輪抗爭行動。面對殘酷的現實,倘若要避免落入懦弱怕輸的陷阱,就必須找到一種有勇氣接受挫敗的正能量。  本論壇為系列論壇《九十後的時代悲歌》之一,由港大同學王駿業策劃,並獲港大通識支持。 Youngsters’ social grievances have reached a critical point: they are oppressed by powers as their futures remain uncertain; they are sick of the carnivalised “leftard” thinking, but they are unable to organise a new round of protest. Thus, they must find the courage to accept failures to avoid falling into the pitfalls of fear.  This forum is under the series Pathetique for Post-90s curated by HKU student Bart Wong and supported by [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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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回顧:如何跨出同溫層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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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二月九日進行的《人人都是評論家》論壇,請來三位風格與定位不同的嘉賓,就新媒體上的評論風氣作一次檢討和前瞻。 引言:何謂一篇好評論? 甘欣庭首先發言,指好評論要帶來「Intellectual input」,滲入經典、理論、歷史、哲學等旁徵博引。寫作應追求深度,而非速度。劉細良則認為,評論應該追求「爽」,而這份品味必然是主觀的。劉以正引述練乙錚先生的分享,指出不同類型的評論(highbrow, middle brow, lowbrow)有各自的讀者群;觀乎今天流傳網上的主流評論,乃憑點讚及轉載次數定奪優劣。 評論的真偽 活動開始前,有記者朋友半說笑地說,新聞報導的角色似乎被評論取代了。講者們一語道破其中的錯誤前設:即使是新聞也一向有既定立場,沒有絕對客觀的報導,只有主觀程度之分。而大多數人都習慣都只看相同立場的新聞和評論,這意味著兩者的傳播功能是重疊的。 要在新時代突圍而出,必須切合讀者的需求。觀眾期望看「breaking deals」,而非「breaking news」。因此,評論一定要更快更準,比一般記者掌握更多資料和內幕消息。 可是,網民追求快感的同時,傳統編輯團隊作質控把關的角色也隨之失去。事實與偏見的界線愈趨模糊,評論家理應抱持更高的自我要求;留待解答的是,觀眾如何在「後真相政治」裡辨識資訊的真偽? 社交媒體的危與機 蓬勃的評論市場,跟社交媒體掘起息息相關。劉細良指出,社交媒體是一種「形式」(form),而「形式決定內容」(form decides content)。數碼網絡強調即時性,為謠言、未經證實的左道消息製造需求。泛濫的視覺刺激時刻爭奪讀者的短暫注意力,鼓勵人以淺層認知來接收煽情的資訊。建基於此,讀者對資訊的記憶越來越薄弱,所有事件和反應都只發生於當下一刻。 人人更容易發表意見,亦顛倒了傳統知識系統的權力關係。嘉賓講者們觀察到,網絡正蘊釀著一股反精英(anti-intellectual)傾向,公共知識分子隨時「被KOL K.O.」(KOL:key opinion leader,主要意見領袖)。即使你大義凜然地闊別新媒體,無可推諉的是,社會下一代確實生長於網絡即時評論的世界,從中建構對是非曲直的認知版圖。放棄新媒體,等於放棄整個社會的將來。 Facebook是一個販賣點讚及轉載的市場,所有東西都是一場真人騷。正所謂「香港人總是很善忘」,公眾人物的醜聞迅間藉另一單新聞掩蓋擺脫,或以時間來磨滅大眾的憤怒。假如毋須為撒謊、空諾、不道德行為負責,我們還憑什麼相信評論家/政治家心中那把人格標準?曾經活躍發表政治言論的學生領袖,也意識到社交媒體不過是一次虛幻的充權,無法推動實際的政治參與。魯迅棄醫從文的年代已經過去,今時今日大放厥詞、卻言行不一的公共知識分子,或許是看破了以文章改變現實的幻象,其實會否隱含對無知大眾的輕蔑? 對評論家/讀者的勸勉 就評論裡的「知性」(intellectual)要求,嘉賓們有過一番討論。有人認為作者有責任教育讀者,提高其知識品味;但讀書人亦要警惕,不能躲在學術名詞後面講些無人明白的語言。學院派的閉門造車,跟KOL的情緒宣洩,並無實質分別。評論不等於抒發個人感受:我注六經/六經注我有著本質上的分別。值得追求的,理應是「知性的誠信」(intellectual integrity)。 在此,三位嘉賓提出了兩種相輔相成的方向。第一,評論家要訓練「說故事的能力」(storytelling),將所學消化過、思考過、再以生動淺白的表達包裝,走進群眾實踐理論。第二,除了計算廣度,還應考慮影響力的深度。作家與讀者都應留神,不要誤以為社交媒體是唯一的意見平台,反而可以發掘少眾市場,那裡的土壤更適合深耕細作。 作為明智的讀者,需要擴大知識的接觸面,培養獨立批判思考,避免陷入「因人擇言」、盲信權威的陷阱。有說法指新媒體促成了「同溫層」,事實卻是異見陣營從來都存在;真正問題是,現代人活在「同溫層就是整個世界」的假象。筆者認為,與其痛心疾首批判網民圍爐取暖,何不將自己的所識所學帶回同溫層,提升爐端的溫度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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